第(2/3)页 她感激这种沉默。 练完最后一组,她扶着墙喘气,心跳咚咚撞在耳膜上。脱下来的练功服搭在臂弯,水蓝色纱裙垂着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她低头看了眼,想起去年冬天,他看她手冻得通红,二话不说就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,嘴里还嘟囔:“你这手比冰坨子还凉,练舞也不能不要命啊。”那时候他还笨手笨脚地学民族舞基本步,踩了自己三回脚,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弃,非说“总不能看你一个人跳,我在底下光鼓掌吧”。 她嘴角动了下,很快又抿紧。 不能再想了。 她抱起衣服,走向更衣室,脚步稳,背挺直。路过镜子时,她没再停留,也没回头。 第二天清晨,她比平时早一小时到舞蹈房。天刚亮,窗外树影还黑乎乎的,屋里开了几盏灯。她换上练功服,热身、拉伸、压腿,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。高难度动作一个个过,她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,仿佛只有身体累到麻木,心里那点空落才能被盖过去。 她不想纠缠,也不想追问。他选择退,她就跟着退。不是不难过,而是明白——有些靠近,反而会让他更麻烦。 中午休息,她沿着校园小径散步,走到机械系教学楼附近。阳光斜照,红砖墙上映着梧桐叶影,斑驳晃动。楼里传来一阵笑声,熟悉得让她脚步一滞。 是他的声音。 东北口音重,尾音往上扬,正和谁打趣:“你这图纸画得跟蜘蛛网似的,咋不去印钞票呢?”周围一阵哄笑,他也在笑,听着轻松自在。 她站在原地,没靠近,也没立刻走。风吹过来,带着点初夏的暖意,撩起她耳边一缕碎发。她盯着那扇开着的窗户,听见里面键盘敲击声、翻书声、说话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 她想起他塞进她练**里的徽章,银质的,刻着“1986”。她一直没戴,但收在香囊里,每天练舞前摸一下,像是某种仪式。她也记得暴雨那天,他冲出来撑伞,用《机械制图手册》护住她的设计稿,自己淋得透湿也不管。那时候她靠在他肩上,心跳快得不像话,以为……以为至少能多靠近一点。 可现在,他躲着她。 她轻轻吸了口气,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转身走了。步伐不急不缓,背影挺直,像一根绷紧却不折的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