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立星陨处,薪火故园归-《末世重生夺取异能,我独断万古万族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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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,是这里唯一还在活动的东西。

    它掠过被某种超越想象的力量彻底“熨平”的焦黑大地,卷起细微如尘的晶体粉末——那是岩石、金属、尸骸、乃至星辰碎片被极致能量湮灭后残留的、最基础的物质灰烬。风声呜咽,在这片直径超过千万公里的绝对死寂中,显得空洞而苍凉,如同亿万亡魂徘徊不去的叹息。

    图心君王佝偻的身影,如同生根般矗立在这片虚无的中心。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铜古剑,剑尖依旧轻轻点着地面——如果脚下这片光滑如镜、反射着黯淡星光的焦黑琉璃层还能被称之为“地面”的话。他浑浊的眼眸,倒映着眼前这片超出任何战报记载、超出任何老兵记忆极限的毁灭景象。

    没有烽火,没有残垣,没有熟悉的尸体与旗帜,甚至没有大规模能量对轰后常见的、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。只有一种近乎“纯净”的湮灭与死寂。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波动,带着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悸动与陌生的威严——那是神明的气息,却又混杂着某种截然不同、更为古老厚重的意志,以及一种……属于亡灵归宿般的冰冷死意。

    百万黑甲精锐,如同黑色的钢铁森林,沉默地肃立在他身后。他们刚刚跨越泣血星门,怀揣着决死的信念与救援袍泽的急切而来,胸腔中燃烧的战意尚未找到宣泄的出口,就被眼前这片空无的、仿佛连“战争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抹去的景象,硬生生冻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茫然、震惊、难以置信……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的死寂。

    他们预想过最惨烈的景象——要塞残破,尸横遍野,敌我犬牙交错,最后的守军倚着断壁残垣死战不退。他们甚至预想过最坏的结果——要塞已陷,敌人盘踞,他们需要发起惨烈的攻坚战,用鲜血重新染红城墙。

    但他们从未想过,会是这样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201号要塞,连同驻守的将士,连同来犯的狗头族大军,连同这片星空下原有的一切…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的橡皮擦,从宇宙的画布上,轻轻擦去了。

    只有空气中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余韵,证明着这里曾经爆发过何等层次、何等规模的碰撞。

    时间,在这片死寂中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只有风,还在不知疲倦地呜咽着。

    终于,一名站在队列较前方的、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灼痕的至强者,似乎无法再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茫然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上前半步,对着君王那仿佛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的背影,用带着一丝颤抖、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:

    “君王……我们……现在,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在这绝对的寂静中,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,也仿佛惊醒了沉溺于某种古老追忆中的图心君王。

    君王那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身躯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虚无的废墟,投向了更遥远的、记忆长河的深处。那里,有太多类似的场景,太多熟悉的面孔,在战火中化为灰烬,连一块完整的墓碑都无法留下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,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动作很慢,胸腔微微起伏,仿佛要将这片星域中残留的所有冰冷、死寂、悲伤、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人族英魂的不甘,都吸入肺腑之中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缓缓地,将那口气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气息悠长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,仿佛吐出的不是空气,而是积压在心头万古的块垒。

    “为将士们,”他的声音响起,沙哑,干涩,却异常清晰,如同两块历经风霜的磨石在轻轻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立碑。”

    简单的四个字。

    却让身后百万将士,心头猛地一震!

    立碑?

    在这片连尸骨、连砖石、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的绝对虚无之中?

    立什么碑?为谁立碑?

    但没有人质疑。君王的意志,便是最高指令。

    图心君王没有解释。他缓缓转过身,佝偻的腰背似乎更弯了一些,但持剑的手,却稳如磐石。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年轻、或沧桑、此刻却都写满沉重与悲怆的脸。

    “既然肉身……已经不在了,”君王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深沉的哀悯,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那便让他们……永远都守在这人族的疆域之内。”

    守。

    不是葬。

    是守。

    用另一种形式,用不屈的意志与永恒的名字,继续守卫这片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浸染过的星空!

    君王的决定,如同黑暗中的火光,瞬间驱散了将士们心中的茫然与无措。是的,肉身虽灭,英魂不散!他们需要一座碑,一座承载着记忆、镌刻着牺牲、昭示着不屈的丰碑!

    没有合适的石材?这片被恐怖力量淬炼过的焦黑大地本身,就是最好的材料!它承载了那场未知的、惊天动地的碰撞,见证了守军(或许)最后的抗争,用它来铭刻英名,再合适不过!

    “取石!”李勇率先反应过来,低吼一声。他伤势未愈,但此刻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。他率先冲向不远处一块相对凸起、体积庞大的焦黑岩体,那岩体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却蕴含着奇异的能量纹路,显然是那场大战的“造物”。

    数名力量型至强者紧随其后,无需工具,他们燃烧能量,以手为斧,以意化刃,硬生生从那巨大的焦黑岩体上,切割下一块长约十丈、宽约三丈、厚达丈余的平整巨岩!岩石通体黝黑,触手冰凉,质地却异常致密坚固,表面自然形成的、如同血管般蜿蜒的暗红色纹路,在星光下微微闪烁,仿佛凝固的血液与战火。

    巨岩被众人以能量托举,小心翼翼地运送至这片虚无之地的中央,轰然落地,发出沉闷的巨响,激起一圈微尘。

    图心君王步履蹒跚,却坚定地走到巨岩之前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枯瘦的、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右手,伸向巨岩光滑的表面。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岩体的瞬间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在百万将士不解的目光中,这位人族现存最古老的君王,竟然缓缓地,盘膝坐在了巨岩之前。他闭上了眼睛,如同老僧入定,又像是在与这片土地,与那些消散的英魂,进行着无声的沟通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动笔。

    他在回忆。

    回忆那份被他贴身收藏、以神力封印、记载着201号要塞及周边区域所有在册将士姓名、籍贯、军衔的名册。那不仅仅是一份名单,那是数百万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、有笑有泪、有家国梦想的人!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段人生,一份牵挂,一次无悔的奔赴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    终于,图心君王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中,不再浑浊,反而清澈得可怕,如同被泪水洗过的星空,映照着无尽的悲伤与追忆。

    他再次抬起手。这一次,没有颤抖。

    食指伸出,指尖之上,没有任何光芒闪烁,没有能量汇聚。有的,只是他毕生的修为、万载的沧桑、以及对身后每一个袍泽最深重的感情!

    指尖,轻轻点在了黝黑的岩面之上。

    “嗤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烙铁接触寒冰的声音。

    指尖划过。

    坚硬无比、堪比神铁的焦黑岩面上,出现了一道刻痕。

    不是用力量硬生生凿出,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与规则,将“铭记”这一概念,直接烙印在了岩石的物质结构最深处!刻痕呈现出一种暗金色,边缘光滑,深入岩体,永不磨灭!

    第一笔,是一个简单的横划。

    为“王”,为“李”,为无数姓氏的开端。

    笔划沉稳,力透岩背,仿佛承载着山岳之重。

    君王的手指,稳定地移动着。

    横、竖、撇、捺……

    一个名字,渐渐成型。

    “王铁柱”。

    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。

    但在君王笔下,这个名字的每一划,都仿佛灌注了那位名叫王铁柱的战士的一生——或许来自某个偏远的农业星球,憨厚朴实,入伍时连字都认不全,却在战场上一次次顶在最前面,最后的一次战报里,他抱着能量炸雷冲向了敌群……

    刻完“柱”字的最后一竖,君王的指尖,在岩面上停留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仿佛在感受,在告别。

    然后,指尖移开,落在下方,开始刻写下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赵小川”。

    “孙德海”。

    “周卫国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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